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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艺文站在跳水池边，脚趾无意识地抠着防滑垫边缘，眼神却飘向场边背包——那里塞着三双高跟鞋，尖头、方头、粗跟，早上出门前试了又试，最后随手抓了一双塞进去。她刚结束一组热身动作，膝盖微屈，肩膀放松，但脑子里还在回放玄关镜子里那身搭配：米白西装裤配裸色高跟，会不会太素？

教练在池对岸喊她名字，她猛地回神，甩了甩手腕，把头发别到耳后。没人看得出她刚才还在纠结鞋跟高度——毕竟下一秒她就要从十米台跃下，身体绷成一道直线，入水时连水花都吝啬得只泛起一圈涟漪。可就在两小时前，她还在酒店房间对着镜子踩着高跟转圈，脚踝稳得像钉在地板上，嘴里嘀咕：“这双走路声音太大，开会显得太凶。”

跳水运动员的脚踝，平时被绷带缠得密不透风，训练完泡冰水、做拉伸，精细得像保养精密仪器。可一旦换上高跟鞋，那双脚又突然有了别的使命——不是为了蹬板起跳，而是为了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恰到好处的笃笃声。陈艺文自己笑过：“跳水讲究压水花，穿高ac米兰官网跟讲究压气场，其实都是控制。”

今天这场赛前训练，她穿的是最旧的那双训练拖鞋，鞋底磨得发白。但背包里的高跟鞋还带着专柜的防尘袋，标签都没拆。队友打趣她：“你是不是以为跳完水直接去走红毯？”她没否认，只是把鞋袋往包里塞深了点，转身走向跳台。阳光斜照在池面，她影子被拉得很长，脚上那双拖鞋啪嗒作响，和想象中高跟鞋的节奏截然不同。

其实没人规定运动员不能爱美。只是大多数人想不到，那个在空中翻腾三周半、精准入水的人，也会在出门前对着鞋柜犹豫十分钟。更想不到的是，她纠结的不是技术动作，而是“这双会不会让小腿看起来不够直”。

训练结束，她拎着包快步走向更衣室，高跟鞋在包里轻轻磕碰，发出细碎声响。路过商场橱窗，她脚步没停，但眼睛扫了一眼玻璃映出的自己——运动裤、T恤、马尾辫，脚上还是那双旧拖鞋。明天有发布会，她大概又得早起半小时试鞋。只是不知道，这次选中的那双，能不能撑住她从领奖台走下来之后，还想顺便去喝杯下午茶的心情。